第十章:彭七月在19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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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铁门的右边还有一扇包着铁皮的木门,是供佣人进出的,里面传来门闩的声音,门开了,走出一个人来,他穿着件细条花呢夹袍,格子纺短衫的袖口翻露在外面,要不是跟彭七月一样,赤脚穿着双布鞋,还真看不出他是佣人。

“包师傅!”彭七月叫道。

那人楞了一下,回过头来,望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根据姚扣根提供的情报,龚家除了烧饭的大师傅和二师傅,还有一位专门负责烧点心的包师傅,应该就是他了。

别看龚家的人不多,口味迥异:龚亭湖爱吃宁波汤圆和豆沙馒头,二姨太爱吃湿的,象水脯蛋和汤年糕,汤里一定要放桂花酒酿。三姨太爱吃干的糕饼,象赤豆糕、枣泥糕、拉糕、南瓜饼,大小姐爱吃西式口味的奶油小点心,要去“凯司令”买,家里有烤箱,包师傅经常烤个水果蛋糕、做点杏仁曲奇饼什么的。

包师傅问:“你是谁?”

彭七月很难说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过没关系,他打算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他知道包师傅有一双儿女,儿子患有肺病,经常咳血,医生说他活不到三十岁。1937年,治疗肺结核的特效药——链霉素问世;1945年,最实用的抗生素——青霉素问世。但在当时,这些药比金子还贵,普通百姓根本用不起。所以彭七月不仅带来了链霉素和青霉素的注射针剂,还来了“施贵宝”生产的头孢拉定胶囊和“金施尔康”,有了这些药,包师傅的儿子多活十年肯定没问题。

就在街边法国梧桐的树荫下,彭七月和包师傅达成了一个口头协议,彭七月给他药,包师傅离开龚宅,彭七月不怕他反悔,他知道那年头人的诚信度远远超过现在。

彭七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破坏了“游戏规则”——不要改变历史。因为按照历史,包师傅的儿子在解放前就因病去世了,他救了包师傅的儿子,却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当然这是后话了。

正应了那句“百闻不如一见”,经过一段林荫道和一块大草坪,龚家的大宅终于出现在面前。远远望去,双斜坡的屋顶,部分墙面有曲面造型,开有水平窗、转角窗,使整幢建筑富有动感。屋顶覆盖着橘红色的琉璃瓦,宛如一片片锦鲤鳞光彩夺目,让人觉得应该配一台荷兰的风车,那样就更象童话世界了。

跟着包师傅,彭七月登台阶入门廊,地面为水磨石地坪,顶部仅有一根立柱支撑,简洁利落。由门廊进入客厅,大客厅没有铺地毯,地板打蜡,光可鉴人,水晶大吊灯的下方摆着一架德国产的钢琴,花岗岩砌筑的壁炉,其上雕刻的图案是一只弯弯长角的羊头。周围放着一圈单人沙发,后面是柚木护墙板……

彭七月瞪大眼睛目不暇接,他在找姚扣根与大小姐举办婚礼的地方,应该不是这儿,照片上的客厅是中式的,风格与这里迥然不同。

包师傅领着他穿过餐厅,餐厅大得足以让五十个人同时就餐。长方形的橡木餐桌和整齐的蜡烛台,彰显着主人的品位。拐过一个狭窄的楼梯(这是供佣人上下楼的),走进一间宽敞的厨房,厨房分中式、西式两块区域,中间是一个大的操作台。西式区里有冰箱、烤箱、煤气炉,这在当时都是新潮的玩意。中式区主要是炒菜的锅灶,那时候没有脱排油烟机,完全靠烟囱,厨房的烟囱很小,隐藏在屋子后面,不象客厅壁炉的大烟囱高傲地耸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