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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忽明忽暗,不仅有太阳和月亮交相辉映,甚至出现了满月、半月、残月、上弦月和下弦月等几种月亮同时高挂天际的奇景。周围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香港广场、上海广场、时代广场、新世界大厦、太平洋百货,都象力宝广场一样被夷为平地,然后象搭积木一样,飕飕飕冒出一排低矮的建筑物,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淮海路上的商业用房……远处,南北高架路被一节一节蚕食,随着人行天桥一同化为乌有,马路由宽变窄,路牌也在变,淮海中路变成了林森路,这是抗战胜利后为纪念逝世的国民党政府主席林森而更名的,重庆南路变成了吕班路,黄陂南路变成了贝勒路,唯有嵩山路依旧是老名字,但是消防中队变成了属于市警察局的嵩山路消防区队,旋即又变成日伪政权接收租界后,隶属伪市警察局消防处的嵩山路消防区队,门口的牌子在翻动,林森路先后退变成泰山路、庐山路,这都是日伪政权接收租界后更改的路名……
如同按下了DVD影碟机的8倍速回放键,斗转星移,气象万千,六十年弹指一挥间。
云层被驱散,天空明亮起来。力宝广场的原址上,一幢烧焦的建筑物重新矗立起来,恢复为三层的荷兰式洋楼,没等他看清楚,花园的外墙就嗖嗖嗖地砌了起来,挡住了视线。
彭七月看了看手表,现在是1945年4月22日的下午两点钟。他沿着外墙兜了一圈,这一圈就花了二十多分钟,墙面用水泥柱毛铺面,就象小时候吃的奶油蛋糕上裱的花纹,抬头望去,墙头拦起一道铁丝网,锈蚀的铁丝结头象一个呲牙咧嘴的怪物瞪着彭七月,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龚宅的正门开在嵩山路,是一道沉重的黑色大铁门,刻着菊花和宝剑的图案,象一张阴沉的面孔注视着彭七月。
彭七月觉得自己象一个贼,正在踩点……
叭叭!身后响起汽车喇叭声,彭七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一闪,一辆一九四二年产的黑色雪佛兰轿车从他身边驶过去,停在大门前,流线型的车身刚刚打过蜡,擦得铮亮,映着自己那张受惊的脸。
透过车窗,前排坐穿制服的司机,后排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太太,梳着那年头流行的横S发髻,脸上涂着脂粉和口红,手里拿着一柄檀香骨的彩绢折扇,旁边坐着一个十六岁模样的少女,穿着一件阴丹士林布旗袍,估计是女子学堂的校服,胸前别着一只水钻镶嵌的镀银蝴蝶形胸针,头上扎着蝴蝶结,她正好把头转过来,望着车窗外的彭七月。
通!彭七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险些从喉咙里蹦出来——
艾思!
大门呼隆隆地从里面被拉开了,刚才的汽车喇叭不是朝自己摁的,而是叫门的,黑色轿车开了进去,佣人吭唷吭唷又把大铁门关上了,嘭的一声。
彭七月站在街沿上发呆,不,她不是艾思,是龚家大小姐龚守雪,尽管她们很象、很象,但年龄上毕竟差了七月岁。旁边是二姨太,母女俩从静安寺烧香回来,顺便在卡德路(今天的常德路)的夏令配克大戏院看了场电影……
龚宅有两辆车,龚亭湖坐的是一辆福特牌,是那种四四方方的老式轿车,但绅士气十足,对这种流线型车身的新式轿车,似乎还不大接受,一直停在汽车间里,二姨太和三姨太就轮流坐,要不是三少爷夭折,三姨太外出的兴趣骤减,估计龚亭湖还得再买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