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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背部跟脸上一样布满纵横交错的疤痕。大部分似乎是旧伤,呈灰白色。但也有个别黑紫色的。这些伤痕沿着后背一直延伸到臀部。她就像被打上印记的动物。
我忍不住发出惊呼。
疤脸首领听见后,从容地转过身。我看到她的乳房和胸口也跟后背一样伤痕累累。她一边看着我,一边穿上衬衫,布满繁复疤痕的脸上毫无表情。
我结结巴巴地说了声抱歉,赶紧转身朝楼梯走去。但我惊恐地看见乌瑟·铎尔从同一间屋子里走出来,他注视着我,手扶在那柄可怕的剑上。
这封信在我口袋里就像着了火。这是反叛嘉水区的罪证,足以让我和赛拉斯被处以极刑——继而给新科罗布森带来毁灭。我非常害怕。
我假装没看见铎尔,径直走下楼梯,来到主舱,在一扇窗边落座,发狂似的注视着云层。我希望铎尔别来找麻烦。
但没有用,他向我走来。
我感觉到他站在桌边,我等了很久,希望他完成威胁之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但他没有走。最后,我不得不勉强地转头望向他。
他沉默地看着我。尽管我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却越来越焦虑。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话。我都忘了他的嗓音有多优美。
“那叫作爱饰。”他说。
“那些伤疤叫作爱饰。”他指向我对面的坐位,点了点头,“我可以坐吗?”
我能怎么说?面对疤脸情侣的得力助手,面对他们的保镖与杀手,面对舰队城最危险的人物,我能说,不,我想独处?我抿起嘴,礼貌地耸耸肩:你要坐哪里我无权干涉,先生。
他将扣拢的双手按到桌子上。他讲起话来优雅从容,我没有打断他,没有走开,也没有以兴致阑珊的表情阻止他继续发言。当然,一部分原因是由于我担心自己的安全与性命——我的心脏跳得飞快。
但也因为他的演说:他的话就像是从书本里念出来似的,每一句都精心构造,好比诗人的怍品。这是我从没听到过的。他凝视着我,眼睛仿佛一眨也不眨。
我被他所说的内容深深吸引住了。
“他们俩都是被迫加入的,”他说道,“我是说疤脸情侣。”我一定惊讶得张口结舌。“那是二十五年,还是三十年之前。”
“男的先加入。他原本是个的,来自碎石群岛北端的渔民,终日在礁石头与小岛间撒网收线,杀鱼洗鱼,剥皮切片,无知而愚钝。”他注视着我,灰色的眼睛比他的皮甲还要深黯。
“某一天,他的船划得太远,被风刮跑了。嘉水区的侦察船发现了他,他们劫走他的货物,然后又讨论是否要杀死这个惊惶失措、骨瘦如柴的小渔夫。最后,他被带回城中。”
他动了动手指头,开始轻轻揉搓自己的手。
“环境能塑造人,能毁掉人,也能使人重生,”他说,“三年后,那小伙成了嘉水区的首领。”他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