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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瑞安妮给她们点了菜,然后望向贝莉丝,神情中带着真诚的关心。
“嗯,”她说,“你是怎么了?”
贝莉丝抬头望向她,一时间,她惊恐地以为自己会哭出来。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她让面部表情重新平静下来。她将视线从凯瑞安妮身上移开,转而投向其他人类顾客,以及屋里的虫首人和仙人掌族。隔着几张桌了,有两名洛歧斯族,他们的身体呈三叉形,仿佛同时面对着各个方向。她身后是若干来自日泽区的两栖生物,身上闪着微光,还有些种族她完全认不出来。
她感觉餐馆在海浪拍击下摇晃。
“要知道,我能看出来,”凯瑞安妮说,“我也是被劫持的。”
贝莉丝猛然抬起头。“什么时候?”她说。
“将近二十年前。”凯瑞安妮一边说,一边透过窗户望向贝西里奥港和远处仍然奋力拉着舰队城前进的拖船。她缓慢而划意地说了一句话,所用的语言贝莉丝感觉很熟悉,差一点儿就能辨识出来。她那语言学家的大脑运作起来,开始对这些独特短促的摩擦音分析归类,但凯瑞安妮抢先了一步。
“在我从前的国家里,常对闷闷不乐的人讲这句话。就是那种无聊的老生常谈,类似于‘这还不算最糟’。字面意思是‘你还长着眼睛,而你的眼镜也没碎。’”她俯身微笑,“但要是这无法给你带来安慰,我也不会难过。与你这个科罗布森人相比,我离家乡更加遥远。要差两千多英里呢。我来自火水海峡。”
面对贝莉丝扬起的眉毛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笑了起来。
“我来自一座受巫国控制的岛屿,名叫结申岛。”她尝了一口鸡肉,舰队城的鸡又瘦又小,“巫国有个更冗长的名字,叫做沙德·扎·弥利昂·扎·柯尼。”她挥挥手,故作神秘状。“又叫鼠魔之城,黑蚂蜂巢穴——诸如此类的名字。找知道你们新科罗布森人怎么讲。绝大部分不是真的。”
“你是怎么被抓的?”贝莉丝说。
“两次,”凯瑞安妮说,“我被劫了两次。我们的拖网,船正驶向格努克特的柯涅德,这段旅程漫长而艰辛。当时我十七岁。抓阄时,我抽到了船首像和夜姬。于是我白天就被绑在船首斜桅下乘风破浪,夜晚则陪男人们打牌和睡觉。很单调,但我喜欢那样的日子。悬在那里唱歌,睡眠,凝视海洋。
“但一艘底尔沙摩战船截住我们。底尔沙擘人极其看重与柯涅德的交易。他们占据着垄断地位——现在还是吗?”她突然加上一句,贝莉丝只能迟疑地摇摇头,我不如道。
“总之,他们将船长绑到船首斜桅下面,也就是我原来的位置,然后把船凿沉。他们把大多数人赶上救生艇,配给少许食物,并指示出海岸的方向。那儿离岸非常远,我怀疑他们到不了。
“我和另一部分人被留在船上。除了手铐和粗鲁的态度,没有别的虐待行为。我傻乎乎地折磨着自己,寻思他们会拿我怎么办,但很快第二次劫掠就来了。枯瀑区需要船只,于是派出海盗船队。当时舰队城位于遥远的南方,因此底尔沙摩船成了完美的猎物。”
“然后……然后你怎么?……来到这里之后,你觉得困难吗?”贝莉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