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他不明白海水何以能够治愈触须。

新科罗布森的某个法官一拍脑袋,触须便被植到了他身上一—这理应与他的罪行有关,但他从来没搞清楚过其中的逻辑——自那以后,它们就一直耷拉着,仿佛残废的肢体,并散发出臭味。他曾尝试用刀切割,但植入其中的神经反应剧烈,疼得他险些晕倒。然而疼痛是它们唯一的感觉,于是他把触须像腐烂的蟒蛇一样缠在身上,尽量不予理会。

然而一旦浸泡在盐水中,它们却动了起来。

诸多发炎感染的细小伤口逐渐愈合,如今它们摸上去凉凉的。三次潜水过后,触须开始在水中自发地摆动,令他震惊万分。

他正逐渐痊愈。

潜水数I周之后,它们有了新知觉,吸盘轻轻蠕动,依附到近旁的物体表面。坦纳开始练习有意识地摆动触须。

在俘虏们刚刚到达的日子里,坦纳于各区之间游荡,常有商贩或工头提供给他工作机会,他却不知如何应对,但他们的语言他学得很快。

当他被证实是一名工程师后,嘉水区码头的联络官便热切地盯上了他。那官员用儿童化的盐语连带着手势询问他,是否愿意学习当潜水员。训练工程师潜水比教会一名潜水员坦纳所掌握的技艺要容易。

学习在闷热窄小的头盔里从容地呼吸从上方泵下来的空气并非易事,而平衡补偿动作也不宜过大,以免使自己身体打转。但他学会了享受那种时间滞缓的感觉,透过玻璃欣赏清澈的水流。

他的工作跟从前类似——修补改建,在巨大的引擎边摆弄工具——只不过如今他是在码头工人和起重机底下的高压深水中作业,伴随着鱼群的注视和诞生于远方的洋流。

“我告诉过你,那个冷冰冰的科德万在图书馆工作,是吧?”

“是啊,老弟。”坦纳说。他和谢克尔正在一张雨篷底下吃饭,四周的暴雨依然肆虐。

谢克尔跟他群衣衫褴褛的少年一起来到码头,他们的年龄介于十二至十六岁之间。坦纳看得出,其他人都是城中出生的;谢克尔是被劫持来的,仍然操着勉强生硬的盐语,但他们却允许他加入,这证明了谢克尔的适应能力。

他们留下谢克尔,让他跟坦纳共享食物。

“我喜欢图书馆,”他说,“我喜欢去,但不光是因为那个冷冰冰的女人。”

“能静下来读点儿书是很不错的选择,老弟,”坦纳说,“我们已经讲完看《克洛伏纪事》,你去找些新故事。我们换一换,由你读给我听。你的字母学得怎样了?”

“我能认出它们来。”谢克尔含糊其辞地说。

“嗯,不错啊。你去跟冷冰冰小姐说一声,让她给你推荐点儿书。”

随后,他们一边沉默地用餐,一边看着一群舰队城的螯虾人从破旧的水下居所浮上来。

“下面什么样?”谢克尔最后说道。

“很冷,”坦纳说,“很黑。但是……有光。也很大。你被巨大的空间所包围。有此影子只能勉强看见,好大的黑家伙。大概是潜水艇之类的——有时你会觉得看到其他东西。不过看不真切,那儿有守卫,不能靠太近。

“我见过破船底下的螯虾人。也见过海蛟,有时候套在蛟船的笼套里。日泽区的人鱼很像蝾螈。他们行动隐蔽,几乎看不到。还有那头海豚,‘杂种约翰’。他是疤脸情侣的水下保安头目,你都想象不到这家伙有多冷血,多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