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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再度出现,用手指捏住鼻子擤了擤。她的眼睛又红又小。“多漂亮啊!”她叫道。科林上气不接下气,又伸手去抓她的肩膀。“当心,”她说。“仰泳,要不然你会把咱俩都给淹死的。”他努力想说话,可嘴巴一张水就涌了进去。“经过那些弯弯肠子的小破巷子以后,来到这里真是太棒了,”玛丽道。
科林仰面朝天,手脚摊开得活像个海星。他把眼睛闭上了。“是的,”他最后艰难地说。“太棒了。”
他们回到沙滩上的时候,沙滩上已经没刚才那么拥挤了,不过那场沙滩排球赛才刚刚结束。那个高个儿女孩一个人走开了,低着头。另外的队员望着她离开,这时那个人猿蹦蹦跳跳地追了上去,在她面前后退着走路,两条胳膊夸张地、求肯地画着圆圈。玛丽和科林把随身的东西都拖到一把被人遗弃的遮阳伞下,睡了半个钟头。醒来的时候沙滩上更空了。玩排球的和球网都不见了,只有那些个大家庭还跟他们的野餐留在原地,围着堆满垃圾的桌子打瞌睡或是低声交谈。在科林的建议下,他们俩穿好衣服朝那条繁忙的大街走去,去找吃的和喝的。他们头一次发现,在步行不到一刻钟的地方就有一家适合他们的餐馆。他们在餐馆的露台上就座,整个露台都在一株饱经风霜、遍体瘤节的紫藤的浓荫掩映之下,紫藤的枝干虬结蜿蜒,百折千回,铺遍了整个院落上面扎的藤架。他们的桌子相当隐蔽,铺了两层浆硬的粉色桌布;餐具沉重而又华丽,擦拭得锃亮;桌子中间有一枝红色的康乃馨,插在一个极小的淡蓝色陶器花瓶里。伺候他们的两个侍应生既友好又保持令人感觉愉快的淡漠,菜单上的菜式不多,表示每道菜都是以全副心思准备的精品。结果菜式并不见得有多么出色,不过葡萄酒很冰爽宜人,他们俩喝了有一瓶半。两人席间的谈话彬彬有礼又轻松随意,就像是老朋友间的闲聊,倒不像情人间的絮语。两人都避免提到他们自己或者是这次假期。他们谈的反倒是共同的朋友,猜度他们怎么样了,为回家以后的安排草拟些计划,谈到可能会晒伤,讨论蛙泳和自由泳各自的优点所在。科林不断地打呵欠。
一直到他们走出餐馆,忐忑不安地走在夜幕中,身后是那两个侍应生站在露台的台阶上目送他们远去,前头是那条笔直的林荫道,从沙滩和大海通往码头区和潟湖,科林才用手指扣住玛丽的手指——手拉手的话太热了——又提到了那张照片。罗伯特难道一直带着架相机跟踪他们?眼下他还跟在他们后面吗?玛丽耸了耸肩,回头瞥了一眼。科林也回头看了看。到处都是相机,挂在游客的脖子上,就像水缸里的鱼衬在身体和衣服的水生背景当中。可罗伯特并不在这儿。“也许,”玛丽说,“他觉得你有张标致的面孔。”
科林耸了耸肩,把手撤回来,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我有点晒过了,”他解释道。他们朝码头区走去。人群现在正大批离开餐馆和酒吧,重新回到沙滩。科林和玛丽为了赶时间不得不离开人行道,走在路面上。他们到达码头的时候,只有一条船在那儿,而且就要开船了。它比通常横渡潟湖的船只要小,船的驾驶舱和通风井漆成了黑色,正好是个打扁了的大礼帽的形状,使那条船看上去活像个衣冠不整的殡葬员。科林已经朝它走去了,玛丽则有心研究了一下售票处旁边的时刻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