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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林趴着,玛丽跨坐在他屁股上往他的背上抹油。他眼睛闭着,脸斜靠在手背上,第一次跟玛丽说起罗伯特在他肚子上打了一拳的事。他详述了事情的始末,既不加修饰,也丝毫不带有个人的情感,不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复述他还想得起来的对话,描述身体的位置,讲述事情发生的确切的过程。他说的过程中,玛丽在按摩他的后背,从脊椎的下端开始向上按摩,两个拇指以聚拢的力量逐一按压着小块的坚实肌肉,一直按到脖颈后面两侧坚挺的肌腱。“疼哎,”科林说。玛丽道,“继续,把经过讲完。”他正说到他们准备走时,卡罗琳悄声对他说的话。他们身后,那几个年轻男人的低语音量越来越高,直到爆发成为全体大笑,笑声中有些紧张,不过非常和善;然后是那两个少女相互间轻柔而又飞快的话音,又一次全体大笑,这次少了些紧张,更加收敛些。从这帮男女背后,传来海浪那极有规律性的拍岸声,间隔的时间差不多完全相等,听来催人入眠,而当海浪间或飞快地连续拍击海岸,暗示出其背后蕴含着多么深不可测的复杂动作时,那声音听来就更让人昏昏欲睡了。太阳就像是响亮的音乐,放射着光辉。科林的话音已经有些含糊了,玛丽的动作也没那么迫切,更加有节奏性了。“我听到她的话了,”她在科林说完后说。
“她简直是个囚徒,”科林说,然后,更加肯定地说,“她就是个囚徒。”“我知道,”玛丽道。她把双手并拢,松松地环住科林的脖颈,把她在阳台上跟卡罗琳的谈话讲了一遍。
“你先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最后说。
玛丽犹豫了一下。“那你干吗不告诉我?”她从他身上爬下来,他们躺在各自的毛巾上再度面向大海。
经过一段拖长的沉默后,科林说,“也许他打她。”玛丽点点头。“然而……”他抓起一把沙子,慢慢流泻到他大脚趾上。“……然而她又似乎挺……”他的话音含混下去。
“挺心满意足的?”玛丽尖酸地道。“大家都知道女人是多么喜欢被人殴打。”
“别他妈的这么自以为是。”科林反应的激烈让他俩都倍感吃惊。“我想说的是……她似乎,怎么说呢,因为什么而容光焕发。”
“哦是呀,”玛丽说。“因为疼痛。”
科林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又趴了回去。
玛丽噘起嘴唇,望着在浅水里玩耍的几个孩子。“那几张明信片,”她喃喃道。
他们又坐了有半个钟头,各自眉头微蹙,私下里都在琢磨一个很难用语言来定义的想法;他们都受制于一种感觉,觉得过去这几天不过是某种形式的寄生状态,一种不愿承认的共谋:是喋喋不休伪装之下的沉默无语。她伸手到包里,取出一根橡皮筋,把头发扎成一束马尾。然后她突然站起来,朝海水走去。当她经过那一小帮吵闹的男女时,有一两个男人冲她温和地吹了声口哨。玛丽表示质问地回过头来,可那几个男人小羊羔似的笑笑,特意把眼睛别开了,其中一位咳嗽了一声。科林仍没改变姿势,望着她站在深及脚踝的水里,周围都是帮小孩子,兴奋得大呼小叫地在追赶着海浪。玛丽似乎是在看一帮更大些的孩子,在更深一些的水里,纷纷往一个平平的、黑色拖拉机轮胎的内胎上爬,又纷纷往下掉。她继续往里面跋涉,直到跟他们平齐。那帮孩子冲着她喊话,无疑是在教她如何正确地入水,玛丽朝他们的方向点头致意。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头瞄了科林一眼后,向前推水,然后偎入水中,以舒适、缓慢的动作开始了蛙泳,采用这样的泳姿她在常去的泳池里能毫不费力地游上十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