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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食堂管理员收下何其多的半只黑毛猪,将何腊娣、何腊妹两人安排在食堂做杂工。
何其多的父母都很俊秀,六个孩子天生相貌好,只是后天太过寒苦,所以看着粗糙。何腊妹、何腊娣两姐妹在学校食堂工作半年后,彻底改变了原来又黑又瘦的相貌。年纪最小的何腊娣甚至可以讲几句洋泾浜上海话出来。
何腊妹比何其多小三岁,在家乡时,两人的感情也最深,对何其多更是言听计从。两年后,在何其多的撮合下,何腊妹同意了一个校工的求婚。校工名叫桂望国,初中文化,在学校筹建时,作为征地安置对象招进学校,起初是做杂工。拿到汽车驾驶执照后,成为后勤部门的一名兼职司机。
何腊妹丰满漂亮,人也开朗,迷得处于荷尔蒙高峰阶段的桂望国神魂颠倒,同居后,日日恨不得粘在媳妇身上永不起床。桂望国的贱骨头样子,让屋里老娘很不开心,她操着一口南京话,拒绝了小两口在弄堂老屋举办婚礼的要求,不仅不能在老屋结婚,连亲戚也不要参加,每当有街坊问起,老太太都是一副牙疼表情:“格小赤佬骨头太轻,娶个乡下女人有啥开心。”
因为积蓄有限,桂望国与何腊妹的婚礼举行得很简陋。结婚当天,拉着妹夫的手,何其多动情地说,“阿国,婚礼好不好无所谓,都只是形式,两口子感情好最重要。没关系。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不仅把我大妹托付给你,小妹的幸福,也交到你手上了。你多留心,帮小妹找个上海老公。”
“阿哥,侬放心,腊妹是我媳妇,腊娣就是我亲妹妹。”桂望国将胸脯拍得啪啪响。
两个妹妹,一个嫁了,一个正在挑挑拣拣,何其多算是放下心。就在这时,“文革”后的第一波出国潮在国内涌起,一心想出去看看的何其多也悄悄加入考托福的行列中。苦读两年后,他被美国一所大学金融专业录取。
二十七岁的何其多没有丝毫犹豫,他背着比当年从乡村走出时大不了多少的行李,挥手告别前来送别的妹妹、妹夫,走进上海虹桥机场,坐上飞往美国的航班。
没出过国的同胞都以为美国是天堂。出去过又回来的,对真实情况又一致保持缄默。何其多苦笑,其实,决定你在美国到底是生活在天堂还是地狱的,基本不是学历和能力。而是你在国内攒了多少money。换句话说,你在国内是谁,在国外依然如故。
尽管曾经有过极为亲密的关系,但徐丽美亦未听何其多讲过美国的详细经历。她好奇地问,“老何,听说第一批出去的留学生,都要刷盘子洗马桶才能生活,是真的吗?”
“差不多吧。”何其多点头,“第一批出去的留学生背后,是刚刚开放的大陆,经济尚未搞活,大家能掌控的钱都不多,不管是明星还是学者,刚刚出去时,都要做一段时间的钟点工才能维持生活。”
徐丽美点头,“在美国这种工业比较发达的国家,人工比较贵,又能及时拿薪,所以许多人要做这一行。”
“阿美这些年的国,没有白出。”房莺伸出一根大拇指。
徐丽美听出房莺的讥讽,笑一下,没有接话。“我阿哥真是不容易。”桂望国叹,“伊是家里的独生儿子,在家里,连袜子都由姐姐妹妹洗,每次回村里,都被看得像神一样,吃饭能坐村长家的饭桌。就这样,还能在美国做苦工。我常和我儿子说,要像舅舅那样,吃得苦中苦,才能做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