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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值勤,彭七月没有带枪,腰里只佩着一副手铐,他决定进去看看。当然,他也不打算硬充好汉,如果对方是一伙人,个个手持家伙,他会拔腿就跑,逃出来用手机报警。
彭七月走了过去,来到巨鲸的嘴边,沿着台阶往下走。他朝墙上看了看,嵌在墙内的消防通讯机箱完好无损,里面有崭新的通讯器材,如果窃贼光顾,这些应是首选。
穿过阒寂无人的大厅,彭七月心里陡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在穿越一个荒僻的墓场,那一台台默默立着的自动售票机就是一块块墓碑,稍大的人工服务站则是无名氏的坟冢。
彭七月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动静,刑警的耳朵是训练有素的,周围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钻过验票闸机,继续往下走,来到站台,这里已经是地下第二层了,更加静谧。
“有人吗?”彭七月喊,声音在站台前后回响着。
“喂!这儿有人吗?”彭七月提高了声音,现在他倒是希望撞上人了,哪怕是一个睡眼惺松的值班老头也好。
总不能这么耗下去,我没有义务替车站值班,还是打个报警电话吧。他刚摸出手机,一束灯光从幽暗的隧道深处射来,夹杂着隆隆声。由于安装了屏蔽门,列车行驶的噪声大大降低,但在寂静的站台上,仍然听得清楚。
这是从大木桥路方向驶来的。列车停站,车门与屏蔽门先后打开,彭七月站的位置恰好在第一节车厢,他注意观察了一下,按理说停站后,司机会从驾驶室里走出来,注视呈一条直线的站台,等到乘客全部上下完毕,才回到驾驶室启动。但是现在,驾驶室里安安静静,没有人走出来——因为根本没有驾驶员,这是一列无人驾驶的地铁。
列车就象一条白色的大虫卧在站台上,车门大开,过了规定的时间,却迟迟不予关闭,似乎在等待彭七月,你不进来我就不走。彭七月稍作犹豫,踏进了车厢,“呼啪”一声,车门在身后自动关闭,徐徐启动了。这列来路不明的地铁,载着满腹狐疑的彭七月在已经关闭的线路上飞驰着,驶向叵测的前方。
彭七月坐过北京的旧地铁,象火车车厢,每节独立,两头有门。而上海的地铁车厢与车厢相连,彭七月站在第一节车厢,朝后面望去,可以一眼望到最末的第六节车厢,一根根垂直的不锈钢拉手从远处整齐地排列过来,煞是壮观。
莫非车上只有我一个人?
说不定后面还有……
刚想到这儿,车厢里的灯光倏地熄灭了,陷入一团漆黑,这种熄灭也有些奇怪,从第一节车厢开始,逐节逐节地熄灭,彭七月眼睁睁地看着车厢一段一段被黑暗吞噬,当“吞”到最后一节时,又倏地停顿了,第六节车厢也就成了唯一明亮的一节车厢,就象夜茫茫的大海上一座浮动的灯塔,似乎要为彭七月引路,指引他从黑暗走向光明。
彭七月毫不犹豫地朝后走去。列车在稳稳地行驶中,他不需要拽拉手,穿过一节节车厢,当他走进第六节车厢,蹭地,一团黑影子一闪而过,刑警的反应比常人要快,虽然眼睛还没有看清楚,但是第六感觉已经捕捉到了——是只猫!
一只黑猫趴在紫色的长椅上,慵懒的蜷缩着身子,毫不介意陌生人的靠近。对面座位上坐着一个女孩,耷拉着头,似乎在打瞌睡,手无力地垂着,手腕的伤口在滴滴答答淌血,地板上有一大滩暗红的鲜血正在蔓延,一把瑞士军刀浸泡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