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室内燃着炭火。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草药。而窗外寒风怒吼。人一旦躺在病床上。就会胡思乱想。严实也不例外。回首往事。他虽略通文墨。但也真正体会到大“河”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大气磅礴。仿佛就在昨日。他还横刀立马。刀口上舔血。小看天下英雄豪杰。又仿佛一夜之间。他有穷途末路人生悲苦去日无多的感慨。严实陷入了悲观之中。这突如其来的一病。击破了他昔日骄傲自满之心。原来他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老人。大病来时也只能祈求上天的怜悯。身边的万贯家财与娇妻美妾他也无法享用。
“父亲。您还是安心养病。不要胡思乱想了。”次子严忠济陪在身旁。严忠济是严实选定的未来当家人。这些日子来严实总喜欢将他叫到跟前耳提面命。这令严忠济感到惶恐。
严实躺在病床上。直勾勾的盯着帐顶看。脸上的表情忽紧忽松。而转动的眼神忽而绽放出激动的神采。又忽而陷入仓惶。
“为父一向身康体健。这一次却是病来如山倒。我的时日怕是不多了。”严实说道。
“父亲。您这话从何说起啊?眼下正是寒冬。不利养病。父亲只要安心静养。明天春暖花开之时。父亲仍然可以领兵打仗。”严忠济劝道。
“病在我身。为父心里清楚的很。我以前相信生死有命。每天都在刀口上寻活命。能活到五十八。也算不错了。”
“父亲太悲观了。难不成父亲愿意抛下儿子们。让我们无依无靠?”严忠济道。
“世上总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我儿已长大。总要主持家业。只是为父还有一些担“父亲担心什么?”严忠济追问道。
“为父戎马一生。以军伍起家。除了杀人的本事。便是这副头脑。择强主而事。这是乱世的生存之道。凡是那些看不明白世上诸遭事情的。逆流而上的人。只能有丢脑袋的下场。益都李的父亲李全。当年何等的不可一世。这脸皮比为父还要厚。可惜的是却不知天高的厚。为父也曾杀过许多少。也曾活人无数。其中不该死的……”
严实剧烈的咳嗽着。严忠济不的不亲自为他抚慰着胸口。
严实接着道:“死了的人就不说了。这年头谁还会计较这个?我严家看似满门荣华富贵。其实这权势不过是纸糊的窗户。你以后莫要学我!”
“父亲这是何意?”严忠济有些不明白。
“只因这天下大势变了。千万莫要以为有兵在手。就可为所欲为。”
“父亲担心的怕是秦王吧?”严忠济疑惑的问道。
严实的脸上露出一丝欣赏的味道:“正是。你以为国王还会让我严家在这东平割据。俨然如一个小朝廷?”
“父亲要孩儿将来如何做?”
“不必刻意去做。凡事顺势而为即可。为父能活到今天。并且挣下这份基业。其实就是讲一个势字!”严实的语气之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的意之色。
“此前大战。我严实几乎遭遇毁灭之灾。虽说金军处心积虑。然而本源却是因为我东平内政不靖。才让金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严忠济顿了顿道。“万一……孩儿说的是万一。万一父亲要是不在了。秦王趁此机会要削我东平大权。孩儿初掌家业。治下人心未定。恐怕无可阻挡。”
“秦王有君子之风。志在四方。有为人君之雅量。亦不缺个人勇敢与手段。只是国王还不够狠。他若是狠心动武。我等诸侯恐怕也非其敌手。那郭侃的人以你也瞧见了。国王所忧虑的是。诸侯各拥军队。各占一方州县与百姓。凡二十年来已呈枝繁叶茂之状。这让他投鼠忌器。国王心中装着百姓。他不想让河北与我山东西路重燃兵火。令百姓夹在中间受害。所以他是国王。我是诸侯。
今秋以来。河北与我东平内乱。百姓纷纷弃我等而去。这是势。这正给了国王和朝廷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田雄在河间。郝和尚在德州。宋平在真定驻扎。今郭侃又在我东平之侧。各踞要害。令我等不敢侧目。这也是势。但据为父的观察。国王不至于会大动干戈。武力削权。示强于我罢了。这取决于我们诸侯自己。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们要是铁心另起炉灶。无异于自找死路。将脑袋放在国王的刀下。老实说。为父这一次病。病的真不是时候!”
严忠济见父亲的话有些示弱。当下问道:“何为势?孩儿又如何才能顺势而为?”
“盯着真定史家。史家如何做。你便如何做!”严实道。“史家实力最强。家大业大。今又与国王有婚姻。史家当家人又是老于世故之辈。跟着他总不会错。”
严忠济闻言有恍然大悟之感。他见父亲有交待后事的模样。正要劝父亲安心养病。有下人来报:
“禀元帅、二公子。郭元帅到了!”
“立刻去请!”严实命道。又对着自己的儿子说。“此人有勇有谋。虽年轻却独掌一军。应是当今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况且其又是国王亲自栽培的心腹爱将。你亲自出去迎接。莫要轻视和怠慢。”
“遵命!”严忠济应道。他与郭侃年纪相仿。对郭侃的英名闻名已久。况且前不久郭侃对自己有助战之功。又有父亲的耳提面命。哪里不会亲自去迎接?
严实病时的模样。令郭侃大吃一惊。虽然离上一次见面不久。但是这病魔还真不是人力可以阻挡。
“郭侃拜见东平郡公!”郭侃站在严实的床前。躬着身子说道。
严实靠在软垫之上。稍抬了一下手道:“老夫重病在身。恕老夫失礼了!”
“郡公说的是哪里话。您是家父一辈的大人物。侃怎敢在您面前放肆?”郭侃回答。
“令尊大人郭副使。老夫一向尊敬。只可恨老夫如今真是老态龙钟了。不敢带一副病容见令尊大人。”严实道。
“郡公客气了。家父也对郡公一向钦佩有加。”郭侃道。他这话似是而非。他的父亲郭德海钦佩的只是严实见风转舵的本领。即便是如此。郭德海也不敢以卫道士自居。因为他这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仲和。你口口声声呼我为郡公。这倒显的太过生份了!”严实佯怒道。
“那么。侃就以侄自居了。”郭侃痛快的回道。心说这样自己也不算吃亏。“不知严叔召小侄前来。有何垂询?”
他虽然家世显赫。又有无数耀眼的光环罩在头上。但态度仍然十分谦恭。彬彬有礼。这令严实暗自点头。
“老夫怕是就要死了。家中犬子倒有几位。俱是不成器的家伙。”严实手指着严忠济道。“将来老夫留下的家室。就全托次子忠济照料。老夫怕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想请郭贤侄襄助。不如你们结为异姓兄弟。相互有个照应。可好?”
此言一出。不仅郭侃大吃一惊。纵是严忠济也是大感意外。
“这个……”郭侃吞吞吐吐。他表面上十分平静。心中却是汹涌澎湃。飞快的思索着这位吒咤风云二十余载的人物有何用意。害怕引火烧身。
“怎么?贤侄这是以为犬子高攀?”严实问道。面露失望之色。“若是高攀了。那就作罢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d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