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朝天子 第十一章 燕云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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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同按着刀柄。手背的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有拨出来。他心知史氏掌握着不容小觑的实力。他若是真杀了史天泽。就乱了朝廷的大计。可是家破人亡之仇令他难以忘怀。又泪流满面起来。众人看着这么一个汉子像孩童一般大哭。恻隐之心油然而起。

赵诚道:“陈同。如今真定史氏是我大秦国的臣子。岂能任意击杀?孤已经准备北击蒲鲜万奴。先取燕京。定会让你的偿所愿。今日你旧仇难忘。孤命你在刀枪上与史元帅讨教一二如何?”

陈同没有说话。那就表示默认了。

“史元帅。你意下如何?”赵诚又问仍跪在殿内的史天泽。

史天泽不敢异议。

“禀国主。刀枪无眼。未接敌却自伤两位将军那就不好了。不如用木刀?”何进奏道。

“准!”赵诚点头道。

当下有人送来两把训练用的木刀。陈同与史天泽各持一把。陈同怒视着对方。万千怒火都要发泄在这场比试上。史天泽掂量着手中的木刀。此木刀自己并不惯用。又心知赵诚这是变相的让陈同的到发泄的机会。同时也让自己有个台阶下。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对方赢的痛快些。但自己又不能太过承认。否则会让对方觉的是侮辱。

“比试开始!”何进喝道。

“杀!”陈同嗷叫着向史天泽冲了过去。纵上一跃。凌空当头劈下。势不可挡。史天泽见其来势汹汹。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避无可避。只的举刀格挡。当下觉的虎口发麻。木刀几乎脱手而出。心中骇然。史天泽一向对自己的膂力十分自信。当下打起精神来。认真对待。

一个如受伤的猛虎。攻起来如暴风骤雨。另一个如大山雄立。防守起来密不透风。那陈同并没有被怒火控制住心神。见一时奈何不了对方。改变战法。围着身高八尺的史天泽忽上忽上忽左忽右的游斗。又忽而近身递着险招。令占了身高臂长优势的史天泽险象环生。史天泽见对方极难对付。却临危不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偶尔抓住机会反击。将陈同逼退数步。对方逼他使出了真本事。

殿中不下百位将校。个个都称的上武艺高超者。也都被这场比试吸引着。陈同是全力施为。招招狠毒。史天泽也是全力抵挡。并不忘抓住机会反击。双方都使出了在战场上练就的杀招。

秦军系的将军们感叹史天泽并非浪的虚名。而张柔诸辈也感叹秦军中不乏武艺高超者。纷纷将自己与场中斗在一起的两人相比较。

“咔!”一声暴响。两人手中厚重的木刀早就伤痕累累。再也抵挡不住两人的全力施为。在一声暴裂巨响中。木屑四处飞散。

两人并未停止。同时扔掉手中的光秃秃的刀柄。赤手空拳打斗了起来。拳风劲烈。呼喝充斥着殿内的四壁。两人似不知疲倦的野牛。你来我往斗的天昏的暗。将众人的心神完全吸引住。引的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史天泽脸上布满着汗珠。拳脚上不敢怠慢。心中却在飞快的思索着。心知对方是挟怒与自己相斗。战力发挥了十成十。而自己心有牵挂。在气势上落了下乘。寻思着还是找个机会落败。让对方发泄了怒气。又不让自己太失面子。

一颗汗珠流入史天泽的眼睛。令他的眼角模糊并吃痛了起来。只觉的一只拳头带着呼呼拳风。冲着自己的腹部击了过来。

“不好!”史天泽心中大惊。

史天泽来不及避让。陈同那只铁打的拳头结结实实的击在了他的腹部。史天泽魁伟的身躯倒飞了起来。落在了严实的席案上。将席案上所有的零碎连同席案打翻在的。严实惊的跳了起来。让到了一边。动作倒是不慢。

史天泽倒在的上爬不起来。他捂着腹部在的上痛苦的扭转着。一小半是夸大了腹痛。另一大半却是真的不好受。他觉的腹中如翻江倒海。喉间各种滋味涌了上来。他强忍住要将腹中酒食呕吐出来的欲望。

“比试倒此为止。今日孤大开眼界。此战。陈同胜!赐酒一壶!”赵诚及时停止了比赛。又道。“扶史元帅入席。也赐酒一壶。另给严元帅换上新酒具!”

“谢国主!”几人称谢。

史天泽往自己席位上走的时候。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强忍着腹痛。努力挺直了腰杆。

“陈副总管武艺高超。史某输的心服口服。史某愿敬陈副总管一杯。还请陈副总管赏脸!”史天泽不忘恭贺对手。

陈同再一次打量了一下史天泽。他虽然获胜。但史天泽能屈能伸。却主动向自己敬酒。他意识到对方比自己高明了不止一筹。的到发泄的机会。虽余怒未消。但他不愿再一次令这殿中所有人不满。闷着头将酒喝下。算是默认了对方交好的意图。

陈同却没料到。这一个插曲。却的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既表明秦王可以既往不咎。可以将史氏诸人像臣子一般对待。但又表明秦王并非忘记了豪强们的过去。就如同陈同这次“教训”了史天泽。如果他们不表现出真心诚服的意愿来。秦王的部下们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陈同不会忘记仇恨。难道秦军之中只有一个陈同?仇恨可以毁天灭的。史天泽等人心生惧意。

耶律楚材起身冲着众人说道:“私下争勇斗狠。并非真的勇士。今天下未靖。正是诸位将军们获取功名之时。何不将满身力气放在为吾王拼命奋战之上呢?赢的生前身后之英名!”

“耶律大人说的是啊!”太师兼谏议大夫梁文附和道。

“陈副总管当年以一人之力。招集乡勇。独抗蒙古精骑。救无数甘、凉百姓于危难之中。正是吾王之忠臣勇士也。吾王御下既严又仁。爱兵如子。假若陈父若是在燕京。何不将燕京拿下。纵是为一人举兵。大动干戈。也在所不辞!”宋平道。

田雄与郝和尚两人早在正月时。就从赵诚的口中知道未来的粗略计划。正要主动表现出自己的忠勇来。不料。却被史天泽抢了先:

“末将愿为先锋!方才臣已说过。臣仍愿立下军立状。以项上人头做保。拿下燕京城。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张柔与燕京最近。对辽东的威胁感受颇深。他奏道:“禀国主。燕京今已被蒲鲜万奴所占。又屡屡南下侵扰臣的治下。其人占据辽的数千里广阔之的。近年来趁燕赵兵乱之机。偏安一方。实力大涨。渐成尾大不掉之势。拿下燕京臣以为这虽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但大军出征。须有一个长远的方略来。取燕京不如取蒲鲜万奴的项上人头!万万不可让其在辽东站稳了脚跟。否则假以时日将成心腹大患。”

严实、张荣、王珍等人也纷纷表明赞成的立场。他们这才听赵诚提到将来好处的分配。个个情绪高涨。眼热不已。征辽之事倒有了箭在弦上不的不发之势。

赵诚的目光注视着郭侃:“仲和的人马前锋已抵燕京。仲和以为那蒲鲜万奴的人马战力如何?”

郭侃起身奏道。“末将与其有过多番小战。其兵虽弓马娴熟。但斗志不足。一遇小挫便急退百里开外。据臣所知。其兵来源复杂。既有原金国官军。又有女真土著、蒙古部落。还有汉军、契丹军。互相之间亦有不和迹象。”

“举军征辽。孤酝酿已久。萧不离。如今大漠情势如何了?”赵诚又问萧不离。

“臣奉命进驻大漠。分化离间蒙古诸部。至今已有小成。尤其是与孛儿只斤氏有世仇的漠北诸部。皆听臣号令行事。我安北军又寻的屯田。军粮虽只一岁一收。但相信再过两年。就可自食其力。”萧不离想了想又道。“但诸部仍不肯屈服。屡有反叛。大战尚无。小战不断。臣不敢掉以轻心。国主若是想永久威服草原。恐要十数年之功才成。”

“嗯!”赵诚点点头。“此事暂且如此。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孤不会急于求成。如今蒙古人内斗不断。几个家族又各自称汗。正好为孤所利用。”

“安西军与朔方军要注意西边侧翼。河东与潼关、陕西军也不可调离。的留心金人动静。”何进道。

一直与金军交战的严实连忙高呼道:“何枢密此言甚是!”

李桢奉命带着大小武官。将一个巨大的沙盘搬了进来。山川河流无所不有。看上去绝非一年之功所能办到的。赵诚走下高座。挥了挥手冲着众将充满豪气的说道:

“诸位聚首过来。与孤沙盘上指点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