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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很无奈,说:
“好吧,在什么地方?”
我想起那天和周峰去的那家咖啡店,感觉很不错,还有那种若有若无的音乐。我想,那地方似乎很适合做这种谈话,于是,我说:
“崇文门附近有个咖啡店,叫‘浮沉’,半小时后,我们在那见。”
没等对方回话,我就把电话挂了。躺倒在座椅里,我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我关了办公室的灯,在黑暗中又抽了一支烟,感受着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的情景,逐渐平静下来。
我下了楼,既不想开车也不想打车,我决定步行去我们的约会地点。
我经过正义路南口,沿着崇文门东大街向着崇文门方向走去。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在街头游荡,四周都是行色匆匆的人群,穿行在城市绚烂的夜景和车流之中。
夜已深沉,但这城市中似乎还充满了忙碌的人群。
“浮沉”位于崇文门东大街的西段,路南,离东大街十字路口和三角地不远。十几分钟之后,它五颜六色的门廊便在不远处的夜色中出现了。
由于我是走来的,那个张律师看起来已经到了一会儿了。此刻,他正坐在咖啡馆靠里的一个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等我。他是个五十来岁、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脸蛋白白净净的,像头已经洗剥干净了,马上就要抬上砧板的白猪。也许是因为我本能地讨厌他,讨厌他将要和我谈及的话题的缘故,所以我想,我只能给他这样的评价。这样的评价似乎有点尖酸刻薄了,而且对他而言似乎有点显失公平,因为他给我的第一印象除了城府很深,不太好接近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招人讨厌之处。
坐下后,我朝服务员要了一杯热水,然后冷冷地看着张律师,也许是我目光过于尖刻的缘故,白白胖胖的张律师开始显得有些不自在。
但不自在归不自在,对于如何应付这种场面,那张律师看起来似乎很有经验,显得游刃有余,因为,只是经过很短暂的尴尬,他便恢复了常态。他喝了一大口还冒着热气的咖啡,似乎并不担心咖啡因会导致他在今晚无法入睡。之后,他用一种平稳的、很职业化的语气对我说:
“处理这样的事情,的确很难,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所以,我想我们谈话的主题绝不是辨明你们夫妻间的是非短长。”
我依然冷冰冰地看着他,张律师不以为意地接着说道:
“你我之间没有个人恩怨,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是工作而已。”
我还是看着他,不言不语。气氛很沉闷和压抑,我觉得太阳穴两边的那个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张律师正视着我的眼睛,依旧不卑不亢地说:
“我想你太太不大愿意和你直接谈这些事,所以才委托我。至于原因,你不用问,我也不知道,所以回答不了。不过呢,她坚持尽量用协商的方式来解决,你觉得如何?”
我点燃一支烟,有点挑衅地看着他说:
“如果依你之见,你会直接起诉,是吗?”
见我搭话,张律师的脸色明显有了点愉快的颜色,他说:
“当然,为什么不呢?起诉至少可以减少双方的尴尬和怨恨,多一点理智和坦然。到了今天这步,‘以后还可以做朋友’之类的说法,基本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官话了,至少我个人这么认为。而在法庭上,大家就可以避免谈人情,人情通常让我们变得软弱、变得失去原则,所以,诉讼有诉讼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