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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湛应了一声,送走邵拾遗,却不见黄海博,招手叫过仆人,问道:“黄海博人呢?他已经走了吗?”
仆人道:“不久前门子进来禀报,说有人有急事寻找黄公子,从黄家一路寻来了江宁织造署,黄公子担心是敦善堂有事,便急急出去了。”
话音刚落,黄海博已大踏步进来,笑道:“看来曹寅兄已将曹兄解禁了。”
曹湛忙问道:“黄兄不是去了城南敦善堂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黄海博笑道:“没有去敦善堂,不是病人找我,来找我的人,曹兄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神秘一笑,回过身去,朝斜对面两江总督府指了指。
曹湛奇道:“是两江总督傅拉塔找黄兄吗?”
黄海博摇头道:“不是,曹兄再猜。”
曹湛道:“难道黄兄指的方位不是总督府,而是江宁城守营军营?是城守营守备找黄兄吗?”
黄海博笑道:“也不是,反而错得更远了,我指的正是两江总督府。”
曹湛道:“两江总督傅拉塔家眷均为旗人,不喜江南潮湿,未随其上任。既然不是傅拉塔找黄兄,还能是谁?是他手下官吏吗?”
黄海博道:“还是我来告诉曹兄吧,是两江总督傅拉塔爱妾温莹。曹兄应该认得她,她总来西园看戏,我也撞见过两次。”
曹湛道:“不错,我认得温莹,她是个戏迷,也是她向太夫人举荐了沈海红,说沈氏出身吴江名门,精通戏曲,太夫人这才命人聘请沈海红来西园为诸女眷讲戏。”
黄海博闻言一怔,道:“我竟是不知此节。那温莹明明是北方口音,她又是如何知道吴江沈氏满门精通戏曲呢?”
曹湛道:“或许是辗转打听到的也说不准。言归正传,温莹找黄兄做什么?”
黄海博道:“还能做什么,就是打听这几起命案呗。先是黄芳泰命案,然后又问起了朱安时是怎么死的,还有庆余班武生罗晋,最后则是昨日刚发生的邵鸣案。”
曹湛沉吟道:“黄芳泰、朱安时两案情形,织造大人已向两江总督、江苏巡抚两府做过简报。罗晋一案案情不明,一时未来得及,邵鸣案亦是如此。只是温莹妇道人家,没来由地打听这些做什么?”
黄海博道:“我也问了这个问题,温莹说,就是觉得好奇,想知道究竟。”
曹湛见对方面色忽然有异,问道:“怎么了?”
黄海博道:“没事。我到总督府后衙后,并没有立即见到温莹,而是在外面庭院中等了一会儿,先有一名三十岁出头的锦衣男子出来,似是熟客,还朝我笑了一笑。又过了好大一会儿,温莹才召我进去。”
曹湛狐疑问道:“黄兄是在暗示什么吗?”
黄海博“啊”了一声,忙道:“不,不是。我是觉得那锦衣男子笑得古怪,而且他看上去好像有些面熟,可我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适才一个激灵,不知怎么又想起了他那个笑容。不必管他,还是说回温莹吧。”
曹湛沉吟道:“温莹到过西园多次,所谈话题只有戏曲,从不提半句旁事,她不会没来由地突然关心起命案来。或许是两江总督傅拉塔觉得几起案子疑点重重,但地方司法归按察使负责,即便两江总督,亦不能轻易插手,遂派温莹假装好奇来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