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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寅道:“孩儿不是此意。曹湛当年年纪小,被迫加入了桂家,他在桂家的数年,正是吴三桂父子作乱之时,桂家所谓的抗清,对抗的其实是吴三桂。”
桂家是大西军余部,而大西军奉南明永历帝为主,永历皇帝正是死在了吴三桂手中,因而即便吴三桂起兵时打出了“反清复明”的旗号,仍然被桂家视为不共戴天的头号大敌。
孙氏冷笑道:“反贼就是反贼,难不成因为他打过吴三桂,就成了大清功臣?”又怒道:“皇上命你监察江南,结果你倒好,身边还收留着个反贼。若被皇上知晓,还会对我们曹家放心、对你完全信任吗?”
曹寅一时难以反驳,堂中气氛极为尴尬。忽有人大哭了起来,却是曹寅之子曹顺进来,见到祖母与父亲争论,一旁还站着持绳、持棒的仆人,竟是从未见过的阵仗,一时惶然,竟至哭泣。曹寅妻妾迄今无所出,遂过继了弟弟曹宣长子为嗣子,即曹顺。虽此类事件在寻常百姓家也属稀松平常,然曹寅在二十多岁时便主动过继曹顺为己子,当时他尚不能预料将来未必不会有自己的亲生儿子,足见过继一事完全是为了讨好嫡母孙太夫人,只因曹宣才是孙氏唯一亲子,曹顺则是孙氏的亲孙子。
果然孙氏一见宝贝孙子哭了,立时便软了下来,忙道:“顺儿别哭,别哭,快到祖母这里来。”又斥道:“你们吓坏了我的宝贝孙子,还不快快滚出去,都滚出去。”
曹寅遂向曹湛使个眼色,道:“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
曹湛躬身退出。在庭院中等待时,一名婢女过来告道:“昨日灵修小姐来过。婢子在正门口遇到她时,她直接问曹总管在不在,婢子说曹总管好像一早就出去办事了,一直没有回来,她听了就走了。”
曹湛点了点头,料想灵修是预备履行诺言,带自己进去明故宫游览,他受命经营的那件事,总算有了实质性进展。可他心底深处,并未感到喜悦。若不是为了芳华,本已脱离桂家的他,断然不会再回头。如果事情顺利,他侥幸办好了那件事,终可与芳华团聚,自当就此远离桂家,再不相见,可他又要如何面对视他为骨肉手足的曹寅呢?
一时之间,心头又茫然起来。
过了一刻工夫,曹寅匆匆出来,告道:“我已经向母亲大人解释清楚,你受钦命查案,须得等到皇上批复,才能决定如何处置你。母亲大人听说皇上亲口夸奖你能干,很是惊异,也不再动怒了。”又谆谆告道:“你最近要收敛些,最好少在她老人家面前出现。她眼中看不到你,自然也不会心烦了。”
曹湛应道:“是,我这就回去房中,继续闭门思过,不得织造大人之命,绝不出房门一步。”
曹寅摆手道:“禁足倒是不必了。邵拾遗一早得知其父邵鸣昨日被杀的消息,立即赶去了江宁府,陶知府推给了江宁织造署,他刚刚寻来这里。我得与海青海大人赶去乌龙潭见沈海红,一时顾不上应付他。”
曹湛问道:“织造大人是要亲自将从灵山寺取到的云锦袈裟送去给沈海红做样本吗?”
曹寅点点头,道:“我与海青仔细对比过了,那袈裟与蒙古陈锦质地纹理花样一致,应该是同一名匠人所织。这件事,你功劳着实不小,我会如实禀报皇上,也会请海青在御驾之前为你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