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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寅大为触动,脱口赞道:“你有这等悲天悯人的胸怀,很好。”
曹湛摇头道:“我曾亲眼见到战争的残酷,不只是两方对垒厮杀,更有地方棍徒四起,抢劫率以为常,民岌岌朝不谋夕,田园土地就此荒芜,无数人流离失所。”顿了顿,又道:“那时我已有脱离桂家之意,便找了个机会,独自离开,只想做个普通百姓,可又不敢回去沙子寨,在外面游荡了两年,便辗转去了河北真定。”
曹寅道:“真定是我曹氏郡望,你确实该回去看看。”
曹湛点点头,道:“我在贵阳出生长大,从未回过祖籍,也是真心想回去看上一看。在那里,我听说曹家出了一个人物,就是织造大人你,心想同是曹氏子弟,不如前去投奔,也好有个依靠。也亏得织造大人不嫌疑,当场认我同族,收留了我。我之所以没有将实话全部告诉织造大人,也是自觉桂家那段经历并不光彩,不愿再提。”
曹寅道:“你是怕我知道后,不肯收留你吧?”
曹湛垂首道:“这也是原因之一。”
曹寅问道:“你当真不是受反贼桂家所派,潜伏在我身边的吗?”
曹湛一怔,道:“就算我是受桂家所派,其势力远在西南,我跟在织造大人身边,他们能捞到什么好处?”又道:“大人再想想看,自从曹湛跟随在大人身边,可做过半点对不起大人或是不利朝廷之事?”
曹寅细细回忆,竟想不到曹湛一件错事。而他偶尔伤怀身世时,唯一的抚慰也是来自曹湛,每每都是体谅处境,从没有推波助澜劝诱他反清复明之类。甚至,他认为他是最了解他苦楚的人,也是他的知己。沉吟许久,才道:“你曾加入反贼桂家之事,实情有可原,若是及早向我说明,我不会不体谅,还会替你遮掩保密,而今事情可就难办了。”
黑子忙道:“都怪小人嘴快,得知真相后很是吃惊,一时管不住嘴,将事情经过告诉了海青海大人。”曹湛道:“织造大人不必为难,这就将我捆绑起来,送交官府拷问定罪。”
曹寅很是惊讶,问道:“你愿意服罪?”
曹湛道:“桂家是大西军余党,盘踞西南山中,坚持抗清,迄今如此,这是事实。我曾加入桂家,这也是事实。”
曹寅道:“但你主动脱离桂家,有弃暗投明之意,这也是事实。”想了想,道:“你加入反贼时间不短,长达数年,而今既被掀了出来,瞒是瞒不住了。不过皇上曾指名让你调查黄芳泰命案,你等于有了钦差身份,不宜送交官府处置,还得请皇上发落。”
黑子讶然道:“曹总管曾加入桂家反贼这件事,还要惊动皇上吗?”
曹寅瞪了他一眼,道:“海青是御前一等侍卫,我不提,他回京后也会不提吗?”
黑子自扇了一耳光,道:“全怪小的这张嘴。”
曹寅摆手命黑子退出,只留曹湛一人,问道:“阿湛,你说实话,是不是我曹寅待你不够好?”
曹湛大惊失色,道:“织造大人这是哪里的话?蒙大人收留以来,大人待我如兄弟手足,我心中也早将大人当作了亲兄长。”
曹寅摇头道:“但那段过往,你没有告诉我,足见心底深处并未完全信任我。我知道,你心中藏着那样一个秘密,又失去爱人音讯多年,心里一定不会好受。这两年,我有什么烦闷苦恼,可都是向你倾诉。你有难处,也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