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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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独居,还是跟母亲住在一起?又抑或和一个女人同居?他不钓鱼时穿什么衣服?她喜欢看见他身穿双排扣深蓝色西装、胸前口袋插一条白色手绢的模样。他有汽车吗?对,他应该有的,一辆不寻常的、相当新的车。他大概是个开车开得很快的人。

想到这里,她又记起了大卫那辆双人座小轿车,她紧闭双眼,不想去看那梦魇般的影像。想点别的,想点别的。

她又想到亨利,并且意识到一件奇怪的事:她想和他做爱。

这种愿望很怪,依她的认知,这类愿望只会出现在男人而非女人身上。一个女人,当她遇到一个男人,很快就发现他有魅力,想更深入地了解他,甚至对他一见钟情;但她不会即时就产生肉体的欲望,除非她是……不正常的。

她告诉自己,这太荒谬了。她希望的是和丈夫做爱,而不是跟一个远方的来客调情。她对自己说,她不是那种人。

但只是遐想一番还是值得高兴的。大卫和乔正熟睡,没什么可以阻拦她下床,穿越过道,进入他的房间,溜到床上,躺在他身边……

除了性格、良好的门第和教育,没有什么能够阻拦她。

如果她要和什么人交欢的话,她宁可和像亨利这样的人。他将是善良、温柔和体贴的,不会因为她像个街头妓女似的主动奉献自己而看不起她。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暗笑自己傻:她怎么可能知道他会不会看不起她呢?她才认识他一天,而且这一天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睡觉。

不过,再让他看看她也是好的,他那倾慕的眼神带着某种愉快的意味。摸摸他的双手,紧抵他热情的肌肤该有多好啊。

她意识到,身体在呼应她脑海中的幻想。她有一种自慰的冲动,但她极力——像四年来所做的一样——抵制这种冲动。她想:看来,我还不像老太婆那样干涸。

一股温热在她的下体扩散了开来,她轻叹了一声。这有点丧失理智了。该睡了。无论如何,今天夜里她是不可能和亨利或别的什么人做爱的。

她这样想着,却下了床,向门口走去。

费伯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本能地作出了反应。

他原先满脑子的遐想登时清除了个一干二净。他以一个简单而流畅的动作溜出被窝,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最暗的角落里那扇窗户旁边。那把锥形匕首已然握到手里。

他听到入侵者开了门,进了房间,又把门关上。他心想,如果是暗杀他,来人会把门敞着,以便能迅速撤退;他也百思不得其解,杀手怎么可能会找得到这里来。

但他随即排除了这种想法,他本人之所以能生存至今,凭的还不是很多看来几乎不可能的机缘巧合?风暂时止息了,他听到从他的床边传来一声吸气和一丝轻微的喘息,这使他能够确定来人的精确位置。他跃了出去。

他把她脸朝下按到床上,匕首放到她喉头,一条膝盖压住她的腰部,这时他才意识到来人是个女的,并且立即猜出了她是谁。他松开手,伸手打开了床头桌上的电灯。

在昏亮的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

费伯不等她看见,马上把匕首藏好。他从她身上站起。“我实在抱歉。”他说。

她转过身来仰躺着,向上看着叉腿站在她面前的他。她咯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