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它对我露出尖牙。欧森也对我露出它的犬齿。套用亚文河畔的诗人(“theBardOfAvon”,即莎士比亚)的词句,一阵模糊的恐惧冷冷地窜过我全身的血脉,不是担心被猫狗咬,而是因为这露出烧牙的游戏背后隐藏的暗示。在我体内颤抖的不只是恐惧,还有一股啧啧称奇的惊喜。
虽然他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但是我忍不住怀疑罗斯福是不是在咖啡里动过手脚,不是白兰地,而是掺了幻觉剂。我同时感到前所未有的迷糊和清醒,仿佛处于意识高度的清醒状态。
猫咪对我嘶吼,我也对猫咪嘶吼。欧森对我嘶吼,我也对欧森嘶吼。在我此生最令人惊叹的一刻,人类和禽兽围坐在餐桌旁,彼此露齿微笑,我忽然联想起曾经热门一时的一种可爱但有些老掉牙的图画,刻画的是几只玩桥牌的狗。当然,我们当中只有一只狗,而且没有人手中有牌,所以我的联想其实并不完全符合此刻的状况,但是我加入它们的时间愈长,离顿悟也就愈接近,过去这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和其代表的含意愈来愈柳暗花明。
我的思路随即被餐桌旁电子保全装置的哗哗警报声打断。
当罗斯福和我回头注视监视器的荧幕时,荧幕上的四个显示区已经结合成一个。自动对焦放大装置镜头对准侵犯者,在夜视镜诡异的光线中显示出对方的形象。
浓雾中,我们的访客站在诺斯楚莫号停泊点的码头顶端。它看起来像是直接从佛罗纪时代飞到我们这个时代的怪物,大概有四尺高,长相和翼手龙相仿,而且有一支又尖又邪恶的长喙。
我满脑子都是关于这对猫狗的疯狂揣测,加上今晚的各种恐怖遭遇,我不自觉地把普普通通的事物看成惊天动地的怪物,即使根本没有这回事。我的心跳加速,嘴里感到苦涩又干燥。若不是突然被吓得愣住,我可能会从椅子上摔到地上。若再拖延五秒钟,我大概会做出让自己事后感到丢脸的举动,还好罗斯福的沉着救了我。假如不是他天生就比我冷静,就是他惊天动地的场面看多了见怪不怪,所以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区分到底是真的怪物还是虚惊一场。
“是蓝苍鹭。”他说:“来这里抓点鱼当消夜吃。”
体型巨大的蓝苍鹭就跟月光湾的其他鸟类一样,对我来说并不陌生。被罗斯福这么一点,我才认出它的模样。(请取消与史匹柏导演的电话联系,这里没有什么拍电影的题材。)
我自圆其说的解释是,尽管这只蓝苍鹭体态动作高雅,但是它带有一种邪恶的杀气,和恐龙时代爬虫类的冷酷眼神。这只苍鹭站在码头的顶点,朝着水底窥视。突然间,它倾身向前,头往下栽,长长的嘴喙插入水里,叼起一条小鱼,然后头往后一甩,将鱼吞到肚子里。
有死才有得生。
想到我竟然在仓皇中盲目地将超自然的特质附会在这只平凡的蓝苍鹭上,我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对刚才这段猫狗大战的重要性,是否也有过度渲染的嫌疑。原本很笃定的事再度陷入怀疑。顿悟的大波涛才掀起,还没破浪,就无疾而终地消退,留下阵阵疑惑的潮水向我袭来。
罗斯福开口说话,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要说的话。“自从葛洛莉向我传授动物沟通术之后,我的生命变得无可言喻地多来多姿,诀窍其实很简单,就是好好倾听宇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