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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上的味道越来越浓烈。那人感觉咽喉一紧,胃里一阵抽搐,但他强压住呕吐的感觉。雕像贪婪而专注地舔着他,而他努力保持镇定,接受这种爱抚。他请求它施恩相助,于是它赐予舌吻。
他厌恶地发现,自己的唾液又从雕像里倒流回来。在雕像黏滑的触碰下,他的舌头变得麻木,冰冷的感觉一直渗入牙齿。片刻过后,他的嘴几乎失去知觉。那人感到浑身刺麻,似有麻药通过咽喉灌入他体内。
雕像不再亲吻他;那条小小的舌头缩了回去。
他收回舌头时速度太快,被黑色的石齿划破了。但他没有感觉,也没有留意,直到看见鲜血滴落在手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雕像重新包起来,然后静立不动,等待它的亲吻完全生效。那人的感知似乎产生了震颤与波动。他犹疑地微微一笑,打开房门。
发霉的油画与胶影相片排列于两侧,逐渐向远处延伸,他能感觉到一队巡逻的警卫正牵着狗逐渐走近。
他咧嘴一笑,将双臂伸向斜上方,同时身体缓缓前倾,就像膝盖中了枪一样。他能尝到自己的血,还有雕像的腐臭鱼腥味。他的舌头填满了整张嘴,然而他没有跌倒在地板上。
他的移动方式改变了。
通过那吻,他拥有了雕像的视角,同时也获得雕像赋予的另一种能力,可在空间中渗透穿梭。走廊的墙根角落,成为他通行的过道。
那人既非行走,也非游泳。他巧妙地穿过一道道罅隙,如今他能看见这些新的通道,并加以利用,有些地方很容易过,有些地方则需要费点劲。他看到两名警卫牵着獒犬逐渐接近,他很清楚如何应对。
他并不能隐身,也不能进入其他位面。但他靠向墙壁,通过新获得的微观视角查看其纹理,近距离观察之下,尘埃的微粒填充了整个视野,于是他潜入灰尘背后,躲藏起来,巡逻队走了过去,没有留意到他。
走廊尽头是个往右的转角。巡逻队消失之后,那人朝拐弯处瞥了一眼,然后施展特殊能力,利用它转向左侧。
他一边以此种方式在“雄伟东风号”中穿行,一边回忆曾经见过的地图。每当有巡逻队接近,他便千方百计利用地形作掩护,从他们面前溜走。若是被堵在狭长的死胡同里,他会伸长手臂,抓住远端的墙,迅速把自己拉向转角。这时,他只要一翻身,所有的门就都到了身体下方,然后他借助重力沿着走廊疾坠。
新的移动方式令他有点儿晕眩,有点儿恶心,就好像晕船晕车似的。但那人坚定地向着船尾快速前进。
那里是罗盘厂。
工厂周围戒备森严,到处是配备火枪的警卫。那人只好谨慎地放慢速度,以各种歪斜倾侧的角度穿越重重阻碍,到达门口。他就躲在警卫跟前,但身体变得极其庞大,高高耸立,距离又如此之近,超出了正常视距范围,因此警卫们看不到他。他从他们头顶弯下来,向钥匙孔里窥视,门锁的结构极其复杂,很难破解。
但他突破锁具,进入室内。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摆放着一排排桌子和凳子,还有若干机器,但传动带与马达都是静止的。
另有一些紫铜与青铜的罩壳,仿佛巨大的怀表。屋内也放置着一片片玻璃,以及研磨玻璃的设备。除此之外,还有链条,雕刻针,卷紧的弹簧,精雕细刻的指针,等等。成百上千尺寸的小齿轮散布各处,就好像引擎室中机件的微缩版,有的像带倒纹的钱币,有的像鱼鳞,有的像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