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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伟东风号”是舰队城里唯一够大的船。
今天是二十号,锁链日,也是玳瑁季的第七个天空日——贝莉丝已不再计较用哪种历法。她已经四天没见到赛拉斯了。
温暖的空气中充满鸟语。贝莉丝在自己房间里就像得了幽闭恐惧症,但当她走到外面街道上,这种感觉仍未消退。在闷热的海洋中,舰船的侧壁和船上的房屋仿佛都渗出汗水。贝莉丝对海洋的看法没有改变:它的浩大与单调令她不适。然而那天早晨,她突然急需从城市的屋檐下走出来。
她责备自己眼巴巴等了赛拉斯这么久。她不知道他的情况,担心他回不来,孤独的感觉很快就让她难以忍受。她意识到自己竟变得如此脆弱,她在自己周围筑起一道高墙。我就像个小孩一样傻乎乎地等着,她恼怒地想。
护卫团每天都来找她,带她去见疤脸情侣、丁丁那布伦以及“海狸号”的猎人们。与会的还有另一些人员,不知在召唤中扮演何种角色。她的翻译遭到审核与挑剔:她必须面对一个懂古柯泰语的人,不过此人并不如她那么精通。他会询问一些微妙的细节:这一段为何选择此种时态?这个词为何如此诠释?其态度咄咄逼人,每次将他驳倒,她都有一丝小小的快意。
“还有这一页,”他厉声说道,“为什么把这个词译成‘愿意’。它的意思恰恰相反!”这就是他们典型的对话方式。
“因为语气和时态,”她不动声色地答道,“整个分句是反讽持续态。”她险些再补充说,误判为过去完成式是一种常见的错误,但她忍住了。贝莉丝不明白如此盘问不休为了哪般。她感觉就像被吸干了水分。她对自己的表现感到骄傲,不过依然小心谨慎。对于召唤计划和那座岛屿,她热情高涨,然后又赶紧制止自己,仿佛心中有一股渐渐增长的欲望,正与被迫入伙而产生的乖戾怨气相抗衡。
但至今仍没人叫她一起登岛,而那是她整个计划的关键所在。她琢磨着是否哪里出了差错,而且赛拉斯也不见踪影。她平静地告诉自己,也许该制订一个新方案。她决定,若是原计划行不通,假如他们将她留下,带上另一名翻译,那她就说出真相。她要替新科罗布森求情,告诉他们格林迪洛的攻击计划,他们获悉后,没准会帮她送出消息。
但她记起乌瑟·铎尔杀死米佐维奇船长之前说的话,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恐惧。我所代表的势力,根本不在乎新科罗布森,他当时说。根本不在乎。
她经由嘉水区外围的驳船“偏准心号”穿过威士忌桥,来到宽阔的快帆船“达流契庇佑号”上。
她觉得谢德勒区的街道似乎比嘉水区来得萧瑟与简陋。建筑的装饰较为朴素,甚至根本毫无装饰。木块总是被擦洗得干干净净,排列成单调重复的图案。盛观大道是一条商业街,与嘉水区和钟屋岭区相邻,路上到处是推车、牲畜和来访的购物者——虫首旅、人类等——与占据谢德勒区一半人口的血痂勇士挤在一起。
即使皿痂族没有披甲,她现在也能辨认出来,他们严肃的面容和苍白的肤色显得与众不同。她经过一座神庙,警卫们披覆着血甲,庙里的血号角并没有吹响。再往前是草药铺,温暖的空气中,一束束晒干的止血草散发出浓烈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