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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围都是同舱的犯人。女性囚犯人数较少,她们站在稍远处,聚成一团。跟他一样,她们也都有着肮脏的脸和冰冷的视线。他没有过去搭话。
坦纳突然听见两声尖锐的呼哨,有别于海鸥的嘶鸣。他抬头望去,爬在粗重金属架上擦洗的谢克尔正低头瞧着他。男孩对上坦纳的视线之后,冲他眨了眨眼,露出一闪即逝的笑容。坦纳回以微笑,但谢克尔的目光已经移开。
一名高级船员和一名佩戴特殊肩章的水手在船头的黄铜引擎边交谈。坦纳正极力观察他们在做什么,一条细棍抽打到他的背上,不是很重,但带着威胁,下一回将更加严厉。一名仙人掌族警卫朝他吼叫,要他继续走。于是他再度举步前行。嫁接在坦纳胸口的怪异器官抽搐了一下。那对触手痒痒的,而且在脱皮,类似于严重晒伤。他往触手上啐了点唾沫,揉搓均匀,仿佛涂抹药膏。
十点整,贝莉丝一口咽下茶水,然后来到室外。甲板已擦拭干净。没有迹象表明囚犯们曾经在那上面待过。
稍后,贝莉丝和约翰尼斯站着观看海面,“想起来真奇怪,”她说,“与我们同船的那些男女,到了新艾斯培林,说不定会成为我们的属下,谁知道呢。”
“绝不是你的属下,”他说,“语言学家哪里会需要契约助手?”
“博物学家也不需要。”
“大错特错,”他温和地说,“我们有箱子需要搬进灌木林,有陷阱需要设置,有麻醉或死亡的野兽需要扛运,有危险的动物需要制服……你知道,不光是画画水彩而已。什么时候给你看看我的伤疤。”
“当真?”“是的,”他若有所思地说,“我身上有一道一尺长的口子,那是被一头发狂的萨度拉咬的……一头新生的幼兽……”
“萨度拉?真的?我能看看吗?”
约翰尼斯摇摇头。“在……敏感部位。”他说。
他没有看她,但也并不显得过分拘谨。
约翰尼斯的同舱室友吉姆丘瑞是一名失败而自卑的商人,虽然对贝莉丝垂涎三尺,却颇有自知之明。约翰尼斯从不举止轻佻,似乎在留意到贝莉丝的魅力之前,总会先想起别的事情。
倒不是说她希望被追求——倘若他当真示好,她会立刻轻蔑地拒绝。但她习惯了男人们试图跟她打情骂俏——通常都很短暂,他们很快意识到,要劝服她放弃那种冷冰冰的态度是不可能的。与提尔弗莱做伴坦率而单纯,她发现这有点儿困扰。她也稍稍考虑过,他是不是父亲口中所说的同性恋,但她没有发现任何迹象表明他对船上别的男人比对她更有兴趣。她觉得这么胡思乱想真是无聊。
她发现,每当他们之间略显暧昧,他似乎总有一丝畏惧。也许他对这种事没兴趣,她心想,或者他是个胆小鬼。
谢克尔和坦纳互换故事。
谢克尔早就知道《克洛伏纪事》中的许多故事,但坦纳通晓全部。即便是谢克尔听过的,坦纳也有不同版本,而且讲述起来有滋有味。作为回报,谢克尔告诉他有关高级船员和乘客的事。他对吉姆丘瑞充满鄙视,曾经隔着厕所门听到他疯狂地自慰。他认为心不在焉的提尔弗莱大叔无聊至极,而对米佐维奇船长则有点怵,但他吹牛说船长曾喝醉了酒在甲板上乱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