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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人们对新科罗布森抱有矛盾的心态。若是没有大都会的支持,塔慕斯连一天都难以维系。对于这一点,他们既了解又痛恨。他们那倨傲的独立性只是一种假象。
我必须在那里待三个星期。当我告知“女舞神号”的船长,我要跟他去塔慕斯,而不是从新科罗布森起程出海,他很吃惊。但我不得不坚持,我在船上的铺位是有条件的,我诈称之间了解萨克利卡特螯虾人联邦。起航之前,我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将谎言变成事实。
我作了些安排。一个叫马利卡奇的雄性老螯虾人答应当我的老师,我在塔慕斯的日子都跟他在一起。我每天步行至螯虾人聚居的咸水渠,坐在他家中低矮的环廊里,他将覆有甲壳的下半身歇搁在浸没水中的家具上,然后一边挠着瘦骨嶙峋的人类胸膛,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课。
学习过程很艰难。他既不识字,也不是受过培训的教师。他待在城里只不过是因为残疾,也不知是由于意外还是遇上捕食动物,他左侧的腿只剩下一条,再也无法捕猎,就连铁海湾里那些迟钝的鱼也捉不到。假如我说我对他怀有好感,说他很有魅力,是一位坏脾气的老绅士,那样的故事也许更有趣,但他是个讨厌的人渣。不过我没有资格抱怨。我别无选择,唯有千方百计集中精神,专心听那晦涩难懂的语言(哦!真是太难了!我的大脑由于太久缺乏锻炼,变得又肥又恶心!),吸收他讲的每一个字。
整个学习过程匆忙而缺乏系统性——简直是一团乱麻——但等到“女舞神号”在码头停靠时,我对他那种嗒嗒作响的语言已经掌握到能够实用的程度。
我把那潦倒的老混蛋扔在滞塞的水中,退掉住宿,搬进了船舱里——就是现在写信的这一间。
我们在尘埃日早晨驶离塔慕斯,缓缓地向着铁海湾荒芜的南岸前进,那里距塔慕斯有二十英里。我看到在参差不齐的陆地和松树林边缘,静悄悄地停靠着许多船只,它们小心翼翼地排开阵形,占据了海湾周围的战略要冲。没人提及它们。我知道它们属于新科罗布森政府。有武装掠私船,也有其他种类的船。
今天是颅骨日。
锁链日那天,我说服船长让我下船,因此上午我在岸上度过。铁海湾单调乏味,但不管怎样都比那该死的船要好一点。我开始怀疑,离开塔慕斯是不是件好事。我快要被这单调而连续的波浪拍击声逼疯了。
两名沉默寡言的船员划着小艇把我送到岸边,毫无怜悯地看着我跨出船沿,在冰冷的浪花里蹚过最后几尺。我的靴子现在还硬邦邦的,沾满海盐。
我坐在碎石滩上,将一块块石子扔向水中。然后又读了会儿船上找到的那几本又臭又长的小说。我望着那艘船。它停泊在囚船附近,方便我们的船长跟典狱官一起聊天找乐子。我也留意观察囚船本身。它们的甲板和舷窗里毫无动静。从来都没有任何动静。
我发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支撑下去。我想念你,新科罗布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