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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了那流浪汉五十万元的支票,告诉他听我的话,就能拿到更多的钱。他这辈子,怕是想都不敢想,能拿到这么多的钱,当下便给我下跪磕头。
“之后,我扮成出租车司机,将他送到了港口,故意让他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然后,稍稍在那艘游艇上动些手脚。你想想看,‘砰’的一声,‘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永远地消失在茫茫大海上了。谁会耗时费力地打捞一个罪人的残体,何况也不一定打捞得到。你说我这招,高明不高明?”
男人近乎癫狂地笑了起来,眼泪却也像滚珠一样,在脸上四下散落。
~ 7 ~我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不再儒雅得体的男人,又哭又笑的表情在他的脸上交叠得有些狰狞。
男人猛地站起身来,隔着桌子扑向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走投无路了。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不想进监狱,我也不想杀人。”
男人冲我咆哮着,身体却瘫在了椅子上。“费尽心思铺了这条路,原以为能绝处逢生,没想到还是死路一条。”
外面的风倏地停了下来,流动的气味在原地静止,而后沉淀。阳光不舍地舔舐着地面,却也无可奈何地被扯了出去。
打在男人脸上的阴影弱了下去,男人发胀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桌子上的登记簿。许是这沉默已恰到好处,男人嘶哑着嗓子,缓缓地开了口:“我能重新填一下那个登记簿吗?”
我默默地将登记簿推了过去,男人提笔,这一次,他填得很满也很慢。
“房卡还在我这儿,就还去那个房间吧。”男人冲我笑了笑。
“第一日来为了摸清环境,第二日撒着谎想要留下来,第三日得了这么个结果。我这也算是机关算尽了吧。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来你这儿原想从此隐姓埋名,了此残生。没想到,这噩梦终究是摆脱不了。”
我合起登记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昨天您讲的故事,完全是假的吗?”
男人愣了一下,低头笑了起来:“昨天讲给您的故事,其实也是真的,不过是发生在我和我父亲的身上。最后,我又跑回了家,向我的父亲妥协,去念了医科大学。
“选择医学美容专业,大概是因为我割舍不下心中那份对艺术的执念。现在我都说不清楚,当年父亲那样逼我对不对。要不是他逼我,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初挣得盆满钵满,也都是父亲的功劳啊。
“至于我的儿子,我很支持他的音乐梦想。他一直在国外学习音乐,前不久还出了自己的专辑。”说到这儿,男人停了下来,起先明亮的眼神暗淡了下来。他的嘴唇微微地发颤,低声念叨着:“我死了以后,劳烦您不要声张,更不要通知我儿子,就当他的父亲已经葬身大海。千万不要,不要让他知道,我干的这些事儿。”
我没有说话,微微地点了点头。男人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整了整散在额前的白发。他像是初见那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起身,朝着他的背影,低声念着:“来生愿我们不要再见面。”
第二日,太阳明晃晃的,非常刺眼。渡依旧赖在窗沿上,斜眯着眼。我抽出登记簿,翻到王一,不,是王胜阳的那一页,看到他在遗愿那一栏写着:下一世,愿心中有画,身旁有歌。